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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遇一朵烟花的寂寞

2020-08-06 0人读过

《相遇一朵烟花的寂寞》

还抽蓝狮吗?

还喝原味珍珠奶茶吗?

还会想我吗?

嗯……哦,不,不想你。

和朵朵分手一年零五个月后,接到了朵朵的,约在禾祥西的雅格仕咖啡见面。

禾祥西是我和朵朵最熟悉不过的一条路。朵朵会在公司的楼下等我下班,然后牵手过一个红绿灯路口,然后一起走过一家家五颜六色的店。

我们彼此都喜欢典雅风格的咖啡店,第一眼便喜欢上了雅格仕雨花玻璃窗上的流水还有窗底下斑澜的杂石铺满佐道,深山老林小山路的模样。

一进雅格仕,便瞧见朵朵坐在最左边临窗的位置。

先生,请问您来点什么?

珍珠奶茶,谢谢。

请问您要什么口味,先生?

原味。朵朵抢先替我回答。彼此都熟悉对方的喜好。

接着我和朵朵彼此都没开口,仿佛一下子隔着千山万水,只是静静地陷在柔软的沙发上。

略显尴尬,拿出zippo,点了根烟,看着四周。

可能是白天的缘故,客人并不多,廖廖几个,隔三桌的位置坐着一个女人。

修长的手指夹着细细长长的ESSE,也有可能是520,烟一点一点地燃尽,像时间一样。

十七

我快离开这座城市了。收到暖的短信后,足足恍惚半个钟头。突如其来的消息还是让我措手无策。继续震动:我们一起去看烟花吧,SM城市广场碰面。

从火炬园到SM只不过是两个站点的距离,可我却觉得等公交车、坐在车上等绿灯、过一个站点的时间是那么的漫长。

SM城市广场的地下通道里外行人匆匆,人行道路阶两旁摆着各式各样的地摊,廉价的手工艺品、名字签名设计、少数民族不知名的药材。几个乞丐甚至围在一起打起了扑克牌,小贩嘈杂的哟喝声混杂着行人的脚步声塞满整个通道,让人觉得心烦。

暖穿着一身淡绿色的连衣裙,寡漠的站在音乐厨房的门口。见我走上前,伸出小手晃舞着。真的见到暖,却一个问题也问不出口。

从SM到会展中心的车上,两人默默无语。下了车后,人群渐渐从岛内外四面八方涌聚在国际会展中心等待烟花的开幕。

每逢国庆或者一些重大节日会展中心和对面的宝岛会在同一时间演奏烟花的曲调,像征着海峡两岸合偕统一的美好愿望。绚烂多姿的烟花漫天显耀绽放着。烟花爆破时的轰鸣声,人们亢奋的尖叫声掩盖着整座城市。

暖偶尔微笑,恬静且淡定。她说人们似乎忘记了烟花其实也有生命,只不过短暂得连烟尘还未曾亲吻大地就早已烟来灰飞。她说星星一定是嫉妒烟花的美,于是让夜空把烟花给吞灭了。

我和暖都没有勇气,在明明知道结局是怎样还会持之以恒的把过程上演,所以烟花比我们伟大多了。

见到暖之前,我想问她为什么会突然想离开,我想问她发生了什么事,我想……我究竟想干嘛呢?我不知道……

但我却知道有些人,注定是彼此的过客,不需要前因后果。

十八

“我能买到小时候用过的蜡笔,可我却找不到小时候的童真,有一些记忆,在青葱岁月里慢慢老去……”

“时间的年轮在树上留下了斑痕,而我的脚步在这个世界上留下了什么……”

“什么时候,我们还能像从前那般,躺在草地,看阳光透过叶缝偷偷吻着我们的脸……”

“我们熟悉了彼此的身体,却一步步疏远了爱情……”

“有记忆触摸的角落,一点一点心生绝情……”

“从喧嚣的城市到野草杂生的台阶,光着脚丫,心一格一格在萎缩……”

暖暖走后,我继续流浪于各个BBS文学版块,我扮演着过客的角色,留下一些字迹后消失。

我还会在火炬园的那个天桥上碰到那个流浪歌手,他这样唱着:

我只有两天我从没有把握

一天用来出生一天用来死亡

我只有两天我从没有把握

一天用来希望一天用来绝望

我只有两天每天都在幻想

一天用来想你一天用来想我

我只有两天我从没有把握

一天用来路过另一天还是路过

……

最终还是朵朵先开口:还抽蓝狮吗?

——嗯。

——还喝原味珍珠奶茶吗?

——嗯。

——还会想我吗?

——嗯……哦,不,不想你。

——可我忘不了你,子陵,我们合好吧。

朵朵说。

眼泪一下子从眼角滑出,心一格一格的疼,你知道吗?朵朵,我们再也回不去了。

我知道,我心里有一片杂草,隐躲在荒凉的野外,只是偶尔间,风会慢慢地穿过错落的间隙。朵朵就是心里的那片杂草,生而灭,灭而生,几个轮回,便把身心伤得遍体淋伤。

不知道是怎么走出雅格仕,一个人漠然的走在街上,四面八方人潮涌涌,像是潮水般黑压压的逼近,让人喘不过气。习惯了这座城市的味道,于是变得模糊。我住在火炬园,离机场不远,可以听到飞机穿过云层发出的轰鸣声。

走到斗西站,807路车。我每天大约有两个小时贡献在公交车上,有时候会无聊地四处观望。其实公交车里有也不错或有趣的风景。

夏天时,有女子时不时地往脖子上拉着上衣以防止春光外泄,有人鬼诡地删里的短信,也有妖艳的女子在前面的座背上留下一串号码和特殊服务的字样,也有人一边手里环抱着妖惑的女孩一边对着讲,喂,老婆,今晚我在老王家睡啊!

到了马垄站下车,上了天桥,背着风,点燃一根蓝狮,脑子里乱哄哄的,陷入一种无意识的状态,像是看一部无声的电影。

风有些大,烟火在风里无声无息地睡着。心口依旧疼的厉害,手搭在栏杆上才发现天色已晚,夜幕像一张无形的笼牢着四处游走的人群和各式各样的车辆。

不知何时,前面围了一堆人,从里边传来沙哑并富有磁性的声音,队伍附合着紧绷的吉它声,是个流浪歌手在卖唱,三十出头的样子,有张苍桑的脸。

他歌唱的并不比那些所谓的歌星差,在他演唱的曲子中,我听懂一句歌词:越是相爱的两个人,伤害的越深……挤了进去,从口袋掏出10元往红色的小圆筒一扔,那流浪歌手冲我笑了笑,依旧苍桑地唱着……

当初和朵朵分手时,朵朵刽子手般残忍的说,对不起,子陵,我要的幸福你给不了。说这句话时,就像一把刀一样,威风凛冽地往我的胸口里插,就那样,疼痛和血冷从最深处的内心一直泛散到皮肤的毛细孔,似乎要漫过一个世纪的荒凉才能停止。

当初预感两个人在感情上要破灭时,把和朵朵分手的结局在脑海里上演。那时,我说,子陵,你别哭,一定不能哭,要像个男子汉一样,不要让她看到你的脆弱。

可当结局真的上演时,朵朵站在我面前说决别的话时,眼泪还是抑制不住从眼角到嘴角,好像那眼泪不是自己而是别人那般。我想当初所有对朵朵的疼护已经被她像扔玩具一样丢弃在某个角落里,生出霉菌。

朵朵要走时,没带走任何一件衣物,那条被柴盐米醋磨得黯然失色的项链就放在客厅的桌上。我没有送朵朵,就站在窗前临摹着朵朵一步步下楼梯的情景。

记得朵朵有时候会调皮的说,子陵,我好累,你背我下楼梯了。乖啊,老公累,自己走。不嘛不嘛,我要你背我,朵朵会嘟着嘴表示抗议。

于是让朵朵趴在背上,嘴里哼着,背朵朵,背媳妇,背到外婆家。朵朵也会在背上哼着不知名的曲子,虽然我听不懂,但我知道朵朵的心里一定开着花,一朵一朵幸福的绽放。

朵朵渐渐进入我的眼里,楼下停着一辆刺眼的奥迪,走下一人,替朵朵打开后车门,所有的动作像是从小说或电影描写的那样。前门关上了,后门关上了,朵朵终始没有望上窗前,走得让人心生绝望。

五)

朵朵的离开让我越来越沉默,仿佛渐渐失去了语言的能力。无法预料下一秒的心情,可能前一秒钟心静如水,下一秒阴郁烦燥。手里握紧,看着薄不知往那儿拔。看着在线的、离开的、隐身的、下线的头像,不知道要向谁开口。

唐僧历经七七四十九难终修成正果,我遭遇朵朵,却染上了文字。不知谁说了,如果你想当一个作家,一定要丧失一场爱情。

爱情我是丧失了,可我并不是一个作家。我只是染上文字的毒而己,只是。有时候文字像电影黑白胶片一样,一幕一幕,承载着流年的记忆。

也只有文字才能让我痛快淋漓的发泄,通常写完一篇小说,就像做爱高潮时那种身体和灵魂的愉悦与解脱。那一刻,只想倦缩在沙发上像猫一下舔尝遗留下的伤口。

有了伤口,像是一次又一次轮回的生与死的交替,反反复复地发作,虽然间隔的时间有长有短,但躲不过的终究是躲不过的,就像宿命。

说实话,我是一个庸俗的人。我开始唾骂爱情,比如会说爱情是狗屎,狗屁爱情之类的话。我怀疑,前前前前世,爱情是不是和狗有着解不开的怨恨,否则唾骂爱情的经典句子怎么老和狗有关系?

说实话,我是一个无比庸俗的人。我在小说里一次又一次扼杀了男主角与女主角的爱情。我什么都不能主宰,但我却能主宰小说里面的故事。创造了情景、人物、生命、时间,那是一种接近于变态的疯狂,我怀疑我是不是得去看心理医生了。

让我感到欣慰的是,我从不抹去男、女主角的生命,因为死亡是一件多么孤独的事。记得心情最低落时,唯一一次提到死亡,唯一一次给自己设计了如何消失:

像往常那般,807回家路上,习惯性的闭目养神,一个急刹车让我差点撞向前座。我睁开眼睛,公交车里靠窗的人不断地探出头,我听到了前方的嘈杂的声音,许多人围在一起。我预感着前方有人失去了生命,一个中年男子脸部朝地,身子绻缩着,黑红的血沿着他的身体从头部一直延续到脚部。

围观的人有的用双手遮着自己的眼睛,有的在议论这男子怎么这么倒霉,有的人面无表情,还有的人看了一眼,慌恐地尖……

我只是好奇,在濒死的那一刻,他在想什么呢?死亡真的是一种解脱吗?有时候感觉死亡离我并不遥远,说一定从下一秒的任何时间,任何地点,我就是下一个。

有时候过马路时,看着庞然大物从我身旁呼啸而过,夹杂着滚烫的热流。恍然间,我感觉到死亡的阴影一步步地逼近着我,喘不过气来。

是的,只需一瞬间,一瞬间,我消失了,四面八方有人走了过来……

不知从何时开始,开始喜欢上了陌生。喜欢陌生的城市,陌生的车来人往、陌生的楼群、陌生的气息还有陌生的颜色。我在这座城市的一着名BBS里这样写道。

暖说,你会喜欢陌生是因为陌生没有承诺。我想,那一刻,她读懂了我的内心,有阴暗空虚的角落,没有柔软的阳光弥补空隙,写满时间的苍凉。

对于我来说,文字的漂泊从未停止,长歌未眠。一个个漫无边际的深夜,写下了属于自己的文字。我会发表在BBS上,被许多人触摸,然后躲在背后,淡漠地看着一个个ID的回贴。我知道有许多人和我一样,渴望有人能通过文字来触摸自己内心最深处的空洞。

这座城市,一定有人像我和暖一样,隐匿在寂寞的角落里,偶尔伸出忧伤的触角,又迅速的缩回,我们只是遇见了。

有时候,遇见,是一场劫数。

暖一般活跃于情感和音乐版块,只是凌晨这个时间段,不敢涉足于音乐区,怕一不小心就掉进记忆的万丈深渊。有一晚,心情坏到极点,也就无所谓伤害,无所谓心痛。

版上会员0人游客0人,仿佛全世界只剩我一个,一片死寂,安静得让人害怕。迫切的需要音符来温暖自己,神差鬼异进了暖发的一张音乐贴。

Creeping Lovely的Softly,二分三十二秒的一首歌,低吟浅唱。适合寂静的深夜,就像现在,可以有硬盘转动发出咔嚓咔嚓的声音,将winamp拖到68%的音量,可以环抱双脚,把下巴许在膝盖上,放纵自己。

我想也适合庸懒的午后,躲在无人的屋里,米黄色的窗帘,阳光可以明暖透过窗帘的细缝,有些温情。

我想一定有一首歌会让我想起暖。

我对暖说,我需要一个陌生人,就坐在休闲吧的临窗位置,柔软的沙发,放着轻音乐,淡淡说着话,交浅言深,或者什么话都不说,就让时间和音符缓缓地从指缝间流逝。

你那是在痴人说梦,那个女人敢赴一个陌生男人的约会,暖振振有词。她一下子就把我的想法扼杀在摇篮中,像审判官一样。

也是,现在这个危及恐恐的社会,躲都来不及,谁还会送羊入虎口。

就是就是。末了,暖说,不过,我敢。

白色的裙子,浅黄色的卷发,就那样淡然的定格在人来人往的街道中,像一幅画一样。那么多人与暖擦肩而过,面前、背后,组成一条平行线,始是错过。

没有更多的疑迟,安了心,走上前去,四目相许,相遇。路过一间酒吧,推门进去,酒吧别具风味的格调和布置格外引人注目。

吧台旁边是高矮错落的柜柱,摆放着几辆越野车模型,我想吧主一定喜欢越野。柜柱对面是整齐的落地玻璃窗,窗上雕琢着各式的花纹,缕空形状。

暖点了份卡布其诺,我则是一杯原味珍珠奶茶,暖轻抿笑着说,来酒吧点珍珠奶茶的人毛凤鳞角,你为什么那么喜欢呢?

其实也不是喜欢,只是习惯。我尽量用一种微笑的表情。

当初和朵朵谈恋爱时,送朵朵回家,她家楼下不远处有家饮料吧,我们要不起贵的饮品,只能是珍珠奶茶。于是我们俩就沉浸在奶茶的爱情里。

朵朵喝完奶茶,会咬着吸管,皱巴巴的。我问为何,朵朵睁着黑溜溜的眼睛说,因为我们在谈恋爱啊。我就觉得朵朵的想法奇形怪状的。

每次拉着朵朵的手,在错落的车辆缝隙中穿梭着,朵朵一脸慌恐的模样,轻咬着淡薄的嘴唇。朵朵十分乖巧,老怪我不走人行道,我笑而不语。

有时候她的行为让我很不解,即便是凌晨三四点无车的红绿灯路口,只要是红灯亮着,就非得固执地等到绿灯亮起才过马路。其实有些想法和行为别人不解,当事人却无需理由的根深蒂固。

至于蓝狮,倒不是因为烟本身。有一回和朵朵在公交车上,朵朵拽着我的胳膊,指着窗外一巨幅广告牌,说,好漂亮的颜色。

那种颜色不是蓝色,也不是深蓝色,介于深蓝和浅蓝之间,后来才知道那叫品蓝色。当自己着迷于那种色彩后,我便无可救药地爱上了蓝狮。原来自己迷恋的是那种透骨沁心的蓝。

暖点的卡布其诺泡沫有点多,让服务员去掉一些。暖说,卡布其诺的泡沫是用新鲜牛奶打泡做的,不喜欢太甜溺。比如喜欢吃可爱多的冰淇淋,却不喜欢那外层圆筒。

暖问为什么我会喜欢两个人坐着却不说话。因为那可以是两个人的世界,也可以是一个人世界啊。呵呵。

那我给你两分钟的时间。暖真的给了我两分钟的时间,于是120秒上演了脑海里面的画面。这个画面里,有酒吧里的暖色调,两份不同心情的饮料,一座城市里孤单的两个人相隔一张桌的距离,眼神短暂交错后迅速逃离。

出了酒吧,送暖回家,到了暖居住的片区,片区几幢楼房相间的,间隔有点窄。我和暖并肩地走在狭小的路上,路上散铺被风雨残留下的败叶。

冷白色车灯扫过脸庞,有些刺眼。而暖只顾走着,我看着她。不知道头脑里想些什么,稍微有点落后,看着暖走在前面,留给我背影。

突然心里咯噔一下,想像着暖一个人在无人的夜晚走在这里。那是怎样的孤单,那是怎样的让人心疼。

暖见我落后,停下了脚步,恍惚过来,赶上前去。暖问,你想什么呢?哦,没有,没想什么……

到了楼下,楼层的外沿有条石栅,斑驳的模样,石栅的边角有青苔,定经历是岁月的洗礼。

我们没有上楼,和暖坐在石栅上,脚底离地有三十厘米的距离,孩子般的晃动着双脚。

暖站了起来,脚跟离石栅的边缘越来越远,张开双手,闭上了双眼,凌黑的眼眸藏在了夜里。

许久,暖说,你知道吗?现在的我就像站在三十几层的顶楼,只需几厘米,就可以像小鸟般地飞翔。心又开始紧揪的疼,害怕暖像阳光一样,每到黑夜来临之前必定逝灭。阳光第二天还会有,可暖,只有一个。

暖上楼,我没有马上离开,坐在石栅上点了烟蓝狮,然后发呆。

回到宿舍,肚子有些饿,翻了遍找不到半点零食,我支身走出宿舍,不远处便有廉价的烧烤摊,一元钱便可买得五串肉。几个低胸上衣短裙着身的夜女郎,完全不顾呛人刺鼻的浓烟围在烧烤摊边边吃边嬉笑着,路过的行人吹着尖厉的口哨声,一个空的可乐瓶光朗郎被踢了老远。

吃完烧烤,站在浴室里,冲凉。会想起一些情节,于是闭上眼睛,任冰透透的水沿着我的头发、下巴一路滑过身体。脑子里,浮现出某些不甚清晰的场景片段和一些面孔。其实我知道自己在想些什么。

嗯,不去想了,静静地享受着这股寒流从上至下的心悸。虽然只是短短的几分钟.

凌晨两点多,除了显示器发出微弱的灯光外,整个房间黑乎乎的。被噩梦惊醒后再也无法入眠。躺在床上看着泛黄的天花板发呆。楼上发出一两声沉闷的声音后,便静悄悄的。

震动,谁会在这个时候打给我?一看是朵朵的。狠下心来不接,依然喋喋不休震动着,拿在手上,拇指放在接听键上,一用力接了起来。喂。朵朵不出声。我也没出声,可能由于安静的缘故,我都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

过了一阵,朵朵哇的哭出声来。毫无防备,一下子乱了阵脚,隐隐约约的难受。朵朵,你没事吧?怎么了?话筒另一端除了哭泣声还有、尖嚣的口哨声、酒杯碰撞的声音。

朵朵以前滴酒不沾,乖的像童话里的小白兔一样。有人说一个女人倘若是伤心到极点,比男人还会借酒消愁。子陵,我心里好难受啊,我不知道在那里,你快来救我啊。

有点语无伦次的朵朵开始让我焦急,虽然朵朵已经和我再无亲密关系,但毕竟相爱过,不可能无动于衷。

突然被挂断了。再打过去,就是已关机。手忙脚乱的把衣服往身上套,顾不得换鞋,趿着拖鞋就出门了。站在空旷的街上,好不容易等来一辆的士,司机问我去那里,我才醒悟我根本不知道朵朵在那里。

去酒吧一条街,越快越好,也顾不得和司机讨价还价。坐立不安,从口袋掏出蓝狮,发现手都在颤抖。来一支?司机礼貌地摇了摇头,说了声谢谢。

给自己点了根烟后不修边幅和司机搭讪着。出租车飞速地在马路上奔驰,车窗开着,夜风呼啸地窗口潜入,夹在指间的香烟忽暗忽明。

一间一间酒吧的搜寻,那个熟悉而又陌生的身影始终没能出现在我的眼里。身上开始冒冷汗,心里一遍一遍的祈祷朵朵千万别出事。也不知道自己进了几家酒吧,喘着粗气继续。

或许上天动了恻隐之心,我看到朵朵几乎是醉烂如泥的倚靠在老树林角落边上,手里还拿着玻璃酒杯,不知道嘴里嘟嚷着什么。

好不容易把朵朵架出老树林,刚走出门口,朵朵‘哇’的一声冲着台阶下面吐个青山绿水。我送你回去吧,朵朵?

我不,我没有家,你别不要我好吗。朵朵根本立不住脚,软软的依在我身上。告诉我你住的地址,我送你回去。我差点把‘乖宝贝’说出来了。

以前朵朵不听话或生气时,我总得说这三字来哄她。但我想,我们现在的状况不允许我说这三个字,真是物是人非。

见朵朵不回答,摇了摇朵朵,仍没声音。我的天啊,不会是睡着了吧。无奈,只好叫了辆的士,往我住的方向驶去。

下了车,扶着朵朵,到了天桥,只能背着朵朵。朵朵在我耳边呼着热气,嘴里一遍遍模糊叫着我的名字,一个台阶一个台阶的上,一个画面一个画面的回忆。

踉踉跄跄好不容易把朵朵平躺放在床上,刚要起身,朵朵一下子挣扎起身,迷迷糊糊嚷着还要喝。都成这样了,还要喝。水,水,我要喝水。好,你别动啊,我去倒开水。

被朵朵这么一折腾,累得坐在床边喘着气。替朵朵盖好薄被,到厨房烧好开水,倒了杯水,小心翼翼拿进房间才发现朵朵已经睡着了,薄被让朵朵蹬到地板上。

朵朵紧皱着眉头,酒窝还像从前那般可爱,几缕碎发紧贴着安逸的脸庞,沿顺到嘴唇。嘴唇微启,像是在喃喃自语。伸出手把那几缕碎发理到耳背后,手触到额头,有点烫。又进厨房烧了开水,从卫生间拿了毛巾,烫好毛巾后敷在朵朵的额头上。

做完这一切,自己已经全身无力,不知什么时候,迷迷糊糊的趴在床边睡着了。又是一些乱七八糟的梦,梦里活吞吞地夹在细缝里,动弹不得。在那般紧促狭窄的空间里,让人有种死亡的窒息感。

尖细的刺一点一点进入皮肤的毛孔,后来又像长指甲的女鬼裂撕五脏六腑,鲜血一点一点的涌出,我甚至能看见血里面有我的面孔,可是害怕的过程中居然开始没有了恐惧,醒来后浑身是汗,像从水里捞出来的模样。

十一

好像不全是梦,好像真的有水滴到我的脸上,一滴,一滴,一滴。睁开酸涩的眼睛,朵朵的脸庞便映入眼里。通红的双眼含着莹光闪闪的泪水,从眼角到嘴角,一滴滴的落在我的脸上,流到了嘴里,苦涩斑斓。

觉得这一刻心跳没有了起伏,是那样的安静,脑海清澈见底。朵朵就这样任凭自己的眼泪固执的落着,仿佛要落尽一生的春秋年华。朵朵那一眼,像是要穿越几千年的恩断情愁。

朵朵拭干了眼泪。子陵,你一点都没变,还是像从前那般细心,都怪我,不该……朵朵,不说这些好吗,事情都已经过去了。不,子陵,我要说,你让我说完吧,你知道吗,我现在心里好难受,好难受。

你还记得吗?有一回,我得了重感冒,在医院打了两天的点滴。你是知道我害怕一个人寂寞,更害怕医院里白色的床单、医生白色的马褂,我讨厌白色,于是你会跑很远的小山头去摘野菊花来点缀病房。

你怕我一个在医院无聊,经常在上班时间偷偷跑出来陪我说话。有时候我还会莫名其妙的冲你发脾气,可你总是默默忍受着。我总是那么任性,苹果不脆不吃,香焦太烂不吃,李子太涩不吃,于是你又跑了一家又一家的水果店,你说你只是想看我吃水果时甜甜的笑容。

我知道我们就是合好,我们再也回不去了。我知道我在你心里划了一道伤,我知道的,我知道的……说着说着,朵朵又哭了,颤抖着双肩,哭得是那般的伤心欲绝。

子陵,你抱抱我好吗?我下意识的伸出双手,伸出一半,停了下来,双手像是背负着那些难以忘记的疼痛,从心的经脉涌动着,伤及全身。又像是一根针掉了心里,随着心脏的伸缩那根针无情的刺伤了带着记忆的血管,欲罢不能,双手无力的往下垂。

呵呵,连一个拥抱都不肯施舍,你变小气了哦。朵朵强装颜笑。接着彼此沉默着。我想我该走了,这里始归不是我的停留之地,好好照顾好自己。

说完,朵朵走出房间,快出门时,停顿,回望,数秒,转身,痛别。这是我最后一次和朵朵相处的情景,从这以后,朵朵就消失了。我知道我现在还不能了无牵挂的相忘,但我知道时间这块像皮擦会在我和朵朵共同书写的纸上一点点的抹掉。

十二

有段时间,台风雨接二连三的光临这座城市,街上的树木、广告牌被这位访者刮得残羹败叶。窗外的雨似乎恋上了城市的每个角落,总觉得要一天一夜的相逢才心甘情愿。

其实特别害怕暴雨和雷电相逢的夜晚,总会让我觉得被丢弃在一个孤岛上自生自灭。我需要用震耳的音乐和雨雷声相抗衡才能抚慰自己。暖说,有时候,你像个孩子。

有回和暖玩提问题的游戏,暖问我,心痛的感觉是什么?紧锁着眉毛,牙齿开始和下唇牵扯着。

末了,我说不想回答这个问题,可以吗?暖并没说什么,彩色头像转眼落成灰色,都是习惯隐身的人。

其实是不愿意再一次尝着那种心痛的味道。有些心痛应该没心没肺地抛掉,否则翻出来就像散落在房间凌碎的玻璃碎片,光着脚丫一步一步渗着血。

觉得温暖,不,是心暖。心暖是太梦寐的东西,奢侈到需要用很多的疼痛才能浮现 ,即使浮现了,可还没等暖遍全身的时候已经稍纵即逝。

所以没有期待就不会有失望,没有了期待,代表着经历伤痛,磨练的让心像死水一样,没有听觉,没有嗅觉,没有味觉,像是一首歌,惨悲多了,也就无所谓疼了。是的,把期待锁在最深最深的灵魂里,然后钥匙也不知在何时丢了,就这样一点一点的死去。

十三

快下班时,收到暖的消息,说是想亲眼目睹我小说里描写的演武大桥。走到窗前,看窗外的乌云密布。我说,如果下雨了呢?风雨无阻,暖很坚决的回答,不过你要等会儿。

下班,关了电脑,在公司楼下等暖,心里祈告着台风雨别在从中作梗,可惜天不遂人愿。天空不约而至落下绵绵细雨,灰白色的水泥地瞬间湿漉。不一会儿,雨任性地越下越凶,风像雨的恋人般亲密地纠缠着。

一棵枯死的梧桐树被风吹得残枝摇曳。站在走道上四处张望,对面走道上站着一位神色淡漠的女子,微启玫瑰色的樱桃小唇,蜷缩着纤纤细身。

一袭黑灰相间的连衣裙随风飘舞着。女子背后是家休闲饮料吧,门口摆放着木制长椅,女子并不坐,只是孤零零地站着,我想或许她和我一样在等待一个人。

等待的时间有点漫长,盼望着暖能早点到来,否则这一分一秒的流逝太容易让人忧伤,而且容易让人陷入回忆的泥潭里。

嘿,在发什么呆呢?暖不知何时已在我的身后,手蜻蜓点水在我的肩上碰了一下。

咦,你到了呀。

呵,我到了呀。

我发现我们的对话很白痴。暖肯定也这么觉得,于是两人尴尬的笑着。

呃,现在走?

是啊,你忘了吗?风雨无阻,呵。暖不因雨固执地下着而沮丧,反而雀悦着。

那就出发吧,我们上了86路,到西村站下了车,走了一小段路,便是演武大桥。我的骨子里始终有一些野性叛逆。大桥的入口处挂着蓝底白字:禁止行人和自行车上桥。我却反其意,一味地遵守保守的规则,只能死死地活着,毫无生意。

我想如果我和许多人一样,只是坐车经过这里,也许不会发现其中的美丽。演武大桥就像是城市的栅栏,微妙于繁华与尘静之间。在桥上,少了城市的喧嚣,既便是片刻的安宁,也是种幸福。

两人齐肩并走,挤在一把品蓝色的雨伞下,有种暧昧的距离,雨肆无岂惮地摔在伞面,顺着伞骨飞快地散落。风吹过,欲滴的雨水划出微微的弧线摔在桥上,溅起晶莹的白珠。

桥灯在黑暗中略显刺眼。除了桥底下海水暗涌的声音,还有身边飞驰而过的车流声。车子飞快地经过,又飞快地缈小直至消失,喜欢这种短暂。下了桥,和暖依旧并排地走在沙滩上,一步一步陷进沙滩的印迹在脚后漫延着。

口渴,嘱咐暖呆着别乱跑,我去买点饮料。回来后发现暖不在原位,慌乱的四周张望。沙滩上、石头上、樟树边来来回回寻找着。错乱的心跳跟着脚步,希望暖的身影能出现在我的眼里。

最后在一个硕大的石墩下才找到暖。

以后不许乱跑,知道吗,那样我会很担心你。

不忍心责备暖,对暖说。小时候,有一次半夜醒来,发现爸爸妈妈不在身边。起身跑出卧室,客厅空洞洞的,风黑压压的穿面而过。去按开关,灯却不亮。

想到还有,怀满希望的拿起话筒。一格一格小小的按键上有微弱的小红灯。就像满眼苍凉空辽的黑夜里有根火柴,瞬间明火。打通了,听到爸爸的声音,放声大哭,爸爸,爸爸,你快回来啊。

暖,你知道吗?当你发现那个原本应该在你身边的人不在你身边时,会心生恐慌。因为那个人已经深深住在你心里了。当然这句话我没对暖说,我只是在心里酝酿,然后沉淀。

十四

暖在里告诉我她常常一人漫无目的走在繁华喧嚣的步行街。

她说她喜欢一家叫“W2”的香水屋。

她说那里有她喜欢的味道。

她说屋主是一个怪异的女孩,喜欢穿一袭月色的旗袍,只进一种味道的香水。

我则会告诉暖,夏天,加冰块的雪津和龙岩湿烤花生是我的最爱,生活中不可缺少的一部份。如同少年时代的单纯一样伴随着我的青葱岁月和年华。还有我喜欢听冰块掉进玻璃杯发出清脆的碰撞声,喜欢看着冰块在啤酒中慢慢溶化直至消失。

我还会告诉暖,有时候,走在路上,停下脚步,仰望遥天高楼时,不知道是不是也有一人,站在窗前看着我。

有时候,我们会跟对方说一些无厘头的话。她告诉我她身边的事,我告诉她我身边的事,不一定要有评论,只是一种心情的渲泄。只不过这样的渲泄更像是那些云朵,平缓的流过彼此的天空,不着痕迹。

十五

每个月总会有那么几天,心情特别烦燥,像女人的经期一样。琐燥不安的情绪让我一刻也不想呆在办公室,走到楼梯口,点了一根烟。去过好几幢大厦的楼梯,大多数阴暗且不通风,我想呆久了,肯定会种窒息的感觉。

还好这里每层楼梯中间都有个通风口。常常有同事会坐在通风口前抽烟,在上面能看到背影,有些沉闷。

楼梯顶部掩着门,门上挂了支锁,那只锁像是蒙上了历史的尘面,有些透痕。风有些大,烟灰瞬间散离。这些烟灰不知道会落向何处,好像没有归宿。一根接着一根的烟,抽完把烟蒂弹向楼外,飘下的过程有点轻缓。

突然想起暖过说下雨的时候,她会抬头仰望,看着雨水一颗颗缓缓的从天上坠落。仿佛影片里的慢动作一样,从眼外到眼里,仿佛看见了一个个生命濒灭的过程。那是用一颗残缺的心灵去捕捉这个常人所遗忘的画面。

十六

有时候,爱情就像是一场雨,当人们仰望天空的时候,雨早已落下。

有时候,爱情就像是赛跑场上的接力棒,有人松放手,有人接手,它在手上还未留有温度时,就要放手。

有时候,爱情就像是狗屎。

暖说,如果我们有爱情了,那一定是因为彼此寂寞了。

暖又说,凡是会咒卖爱情的人一定深受其害。

从来没有去触及暖的过去,暖也从来没提起过。有些事,不用明说,也明了。

其实如果不是我们看得太透彻,也许我们会好好相爱。因为和暖有太多的相似。

比如,我们同月同日生。

比如,我们都喜欢凌晨一两点这个时间段走在萧涩的街上。

比如,我们都喜欢漫无目的坐着任意一辆公交车从起点到终点。

比如,我们都会重复听同一首歌直到厌烦,而下次重逢,依然喜欢。

比如,我们都喜欢吃可爱多的冰淇淋,却不喜欢那外层圆筒。

当然,我们不会说,这是缘份。因为我们深知缘份只是寂寞城市下孤独者自欺欺人的慌言,只是虚情假意的纠缠,只是心安理得放纵的一支面具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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